静水流深

在数千年的发展历程中，人类经历了几十个关键的过渡阶段。沿宇宙之弦进行量子位移的最初几项科学发现，让人们得以研究无穷无尽的新行星，也深刻地改变了社会的政治与文化结构。新的技术和星系际种族同人类打起了交道——并不总是和平的交道——迫使人类修改了法律和许多道德准则。

人们终于认定了自己在宇宙中的掠食者角色，为了防止自我毁灭，进化出了一种新的社会结构——帝国，其根基是“对社会有用”的原则。

一个人的成就和用处对帝国越重要，他和他的家族得到的金钱和特权就越多。结果，在这套制度存在的几百年间，成长起了一个个精英世家，其势力覆盖一整个一整个的星系。

帝国当局一门心思研究数不清的新行星和新知识，把内政和社会体制的全部内务都交给了全球人工智能，而后者落实了一套新的世界秩序，其中的一环就是腐败合法化。

只要钱足够多，几乎任何罪行都能自动一笔勾销——把比特瞬间转到受害者的手环上就行。这给对社会有用的人敞开了更多的门路，也激励着其余的人……

……“规划前往‘门’的路线，以最短时间送达，准备好等离子装备，用于战斗空降。”在重力飞行器战斗模式闪烁的灯光里，阿尤娜的语音指令听起来格外有军人味。

“你现在特别像你父亲。”凯特琳说着，任由机器在出发前把自己牢牢固定在乘客座位上。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

“我从来没见过十一级腐败模式。这是皇家近卫部队军事行动的级别。我倒想知道你的路线会是什么样，要知道所有的重力航道全都堵死了。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星际小派系慈善展开幕的日子，而咱俩正好在傍晚首都的正中心。”

“路线已规划。预计到达时间——九分钟。预计送达费用——十八亿比特。”全球人工智能那机械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根本不可能，”凯特琳连珠炮似的说起来，“就算不堵车，走政府专用重力航道，飞到那儿也得四十分钟左右。‘门’在地下深处，第五十层……这个智能打算怎么在九分钟里把你送到那儿？”

“来得及。成交。”阿尤娜干脆利落地下了语音指令，转向凯特琳。席尔瓦世家长女的瞳孔泛着霓虹般的银光——按照先前启动的战斗模式，神经兴奋剂已经透过重力飞行器的座椅注射进她体内，把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执行任务上。

“这个恋爱脑的蠢女人居然还嗑上药了！”凯特琳只来得及喊出这么一句，飞行器就腾空而起，把两个人都压进了座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