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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反正就是来不及！”凯特琳念叨个不停。“离他一脚迈进虚无只剩三分钟了，咱们才刚飞到研究院。接下来怎么办？”

阿尤娜对闺蜜的话毫无反应。她像是凝固在了自己那身战斗装备里，活像一名空降兵，再过几秒就要跳进战斗的火海。

“为什么整个街区都在紧急疏散？”凯特琳继续着她的独白，“这种场面我只在电影里见过。”

从飞行中的豪华轿车上望下去，首都看得清清楚楚，方圆几百公里都亮着黄色的电灯光。只有一个地方，就是研究院所在的街区，所有的照明都在紧急闪烁着红光。几万架救援无人机载着被抓住并装进舱体里的人，朝四面八方飞散开去。每一栋楼房每秒钟也都在弹射出几十个应急舱。

……几百年来同各种文明的战争，迫使人类发展出了保全自身物种的技术。技术的进化把人们带到了这一步：除了医学上有数不清的办法把几乎所有人体器官换成合成的替代品，在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里，建造任何设施时，依照安全规程，都必须满足一项强制条件——给每一处住所、每一栋不论什么用途的建筑配备舱式应急疏散系统。

首都看上去淹没在草木之中，往深处细看，却是一个技术系统，划分成一个个街区，各有独立的电源，各有应对一切已知威胁的防护系统。全球人工智能随时都能在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里把整个街区疏散一空……

“姐妹，你是绝对不能谈恋爱的。”凯特琳在极度的震惊中悄声说。直到此刻，看见高空中那团越变越大的等离子弹，整件事的全貌才在她脑子里拼了起来。

首都上空，除了一个街区之外，一层层防护能量场开始呈穹顶状启动，它们能把任何高速飞来的物质反弹、驱散。

在巡洋舰齐射的那一刻，等离子弹的火球被人为地裹上了一层磁场；随着火球逼近杀伤区域，这层磁场开始在大气中渐渐消散，喷吐出一道道日珥。

全城的人都看着，战斗巡洋舰造出的这团球状闪电像一颗小太阳似的，落在了事先为这次攻击做好准备的街区上，一眨眼的工夫，那里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火焰连城市的防护能量盾也一并漫了过去。又过了半分钟，在曾经的精英街区的位置上，张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洞底铺展着一片超自然的空间——“门”。

重力豪华轿车贴着洞壁，沿着等离子打击烧出的隧道不紧不慢地下降，渐渐接近那档热门节目的演播室所在的地方。

全球人工智能系统在执行十一级访问权限下达的任务——以最快速度把阿尤娜送到“门”前——的时候，并没有去疏散那些打击发生时由于种种原因身处地下深处房间里的公民。第一，从能耗上看，用局部力场保护他们更划算——根据世界政府的《关于总体安全》条例，帝国任何建筑的每一个地下楼层都装有力场发生系统。第二，这一天要前往“门”的人，身上的“帝国公民”芯片都已事先拆除，他们在官方意义上已经被视为脱离了首都的总管理系统；就算把他们疏散出去，人工智能在必要时也没有权限继续对他们采取后续的救援措施。

等到豪华轿车降到演播室那一层，敞开了车门，身穿帝国近卫军军官全套战斗装备的阿尤娜做好了空降准备的时候，塔尔斯和这一天来演播室参加节目的其他嘉宾已经站在了“门”的边缘。所有人都想弄清楚刚才那阵震动是从哪儿来的，头顶上又为什么出现了一个大洞——透过它，他们能看见繁星点点的夜空。为数众多的电视转播无人机从演播室里四散飞开，好把即将上演的一幕拍得更清楚——节目还在继续。

“你真美啊，阿尤娜！”塔尔斯喊了出来，不由自主地欣赏着这个一身戎装、站在豪华轿车踏板上的姑娘。她的栗色头发在上升气流中飘扬，在演播室照明无人机的探照灯光里流光溢彩。

“站住，塔尔斯！我……”阿尤娜喊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说完，一步迈进了“门”那泛着幽蓝的深渊。

人群倒吸了一口气。人和电子设备的全部注意力一瞬间都转到了阿尤娜身上，而她在震惊中僵立在“门”的上方。最近这半个小时，她本来就已经是帝国媒体空间里头号的新闻由头，可现在，她的收视率简直爆了表。不过阿尤娜对此毫无兴趣，这反倒让那些受够了电视上的虚情假意、渴望纯粹情感的观众更加好奇。

这幕哑剧持续了几秒钟——这期间，帝国里的大多数进程似乎都停了下来，人人都被牢牢钉在了屏幕前——随后，阿尤娜把目光移向了手环：它正轻轻振动着，提示收到了一条来自政府通信频道的消息。